在江婉和宋家姐弟的极力劝说之下,我决定接受治疗。
宋煜被我的“前科”折磨,每天带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片过来,非要看着我吞下去才肯罢休。
江婉和燃姐也交替着来陪我。
她们不让我上网,每天绞尽脑汁地把新鲜事和好玩的东西声情并茂的讲给我听。
我们都知道,想在这段时间等一个匹配的肾源是天方夜谭。
但我们都想试试看。
“我去给你买饭,穆襄姐,你想吃什么?”
“我也去食堂吃吧。”
躺了半个月之后,我决定出去转转。
江婉一听到这个请求,立刻眉开眼笑地笑了起来。
她不让我走路,借来了轮椅。
回来路上,她瞥见医院围栏外有人卖棉花糖,就说要买给我吃。
我不想驳了她的好意,点点头表示同意。
她将轮椅停在树荫下,我抬起头看着层层叠叠的树叶。
它们在微风的轻抚下演奏者沙沙的音乐,将倾斜而下的阳光拍散成一块块光斑,落在我眼中。
“你是……那个穆襄?
你生病了?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从静谧的环境中扯回。
站在我面前的人拿着手机,黑黢黢的摄像头像一个黑洞,要将我的血肉碾碎。
“我不是,你认错人了。”
我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,我一起身,整个人就因为疼痛和无力感跪在了地上。
周围的人因为这些动静也看了过来。
他们似乎很享受我的窘迫,渐渐围成了一个小圈,看着我一边遮掩自己的脸一边瑟缩。
“滚开,滚开!”
江婉察觉到不对劲,飞奔过来驱散着围观的人。
“保安呢!
保安!
我警告你们,如果你们再继续这样我就要报警了!”
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将我护在身后,等到保安过来,她扶着我坐上了轮椅。
我看见那个粉红色的棉花糖落在草地上,沾满了泥沙,看上去滑稽又狼狈。
就和我一样。
那天的风波还是带来了些蝴蝶效应。
知道我生病,大家纷纷开始口诛笔伐。
有的说这是报应,有的说我是活该,还有很多污言秽语。
甚至还有些无聊的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病房,扛着长枪短炮跑来要采访我。
宋煜得知这个情况,和院方反应后,将我暂时安置在没什么人住得起的单人病房中。
“又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胡说什么,这怎么能叫麻烦!”
燃姐佯装嗔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随后将削好的水果塞进我嘴里。
因为他们的陪伴,那天的不安和痛苦也被很快驱散。
手机和电脑被他们几个没收,我在这间小小的屋子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。
看着为我忙碌担心的朋友们,我有时会想,或许这样等死也不错。
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。
“姜小姐,我们好像没有熟悉到可以单独聊天。”
“陆铮在找你。”
她褪去了之前见面时刻意装出的温柔与知性,望向我的眼睛满是冷漠与怨恨。
“那也和我无关。”
“那你就不该让那个医生说出过去的事情。”
姜雨柔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,我听不懂她的话,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,眼下燃姐和江婉都不在,于是我抬手准备摁呼叫铃将护士叫过来。
谁知对方却先一步扣住了我的手。
她用的力气很大,长长的指甲戳进我的肉里,带来一阵疼痛。
“姜小姐,这里是医院,你冷静一点……”我尽力保持着冷静,不想激怒面前的人。
她却仿佛听不见我的呼唤,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我。
“为了攀上陆铮,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。
现在因为你,他要丢下我,穆襄,你算什么?
不过就是给了他一个肾而已!”
“救命,来人!
这里……”我话说一半,对方就先一步堵住了我的嘴。
疾病的折磨让我的力气和体重都远低于正常人,在她的禁锢下,我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。
“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了,你就悄无声息地去死多好,为什么还要出来抢我的东西?
穆襄,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怪不得别人,只能怪你自己。”
我挣扎着想要给自己求一线生机。
但这里本身就是医院中私密性最强的地方,连护士未经允许都很少踏足。
姜雨柔的保镖已经动手将我往垃圾车上抬。
求生欲驱使着我想要在周围留下一些记号,至少能让人知道我的去向。
恍惚间,我看见屋中的报刊架上有今早刚换上的时尚杂志,封面人物就是姜雨柔。
我咬了身旁人的手,随后铆足了劲冲上去撞到了那个书架,将杂志踢到了远处。
随后,我只觉得自己后脖颈一痛,就彻底失去了知觉。